4月18日晚上11时40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3号口外，修表匠老周正把一盏夹灯、一只放大镜和几排细小螺丝收进木箱。站口的商铺已经陆续关门，便利店的白灯照着人行道，末班车进站时，地面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。老周把当天最后一只手表放回顾客的布袋，低头检查摊车边缘的胶带。他在这里摆摊十多年，木箱换过两次，夹灯换过三只，摊车侧面那张褪色的贴纸却一直留着，上面印着“xoxoxo”几个字母，是女儿上学时画在纸上的小标记。老周说，女儿现在在外地工作，偶尔晚上打电话，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。那张贴纸被雨水冲淡了颜色，边角也翘了起来，他没有撕掉，只用透明胶重新压平。此时，一名赶末班车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问能不能帮忙换一颗表冠。老周重新打开木箱，拿出镊子和小刀，在夹灯下慢慢拆开表壳。表盘很小，秒针走得有些急，他先擦去边缘的灰，再把新的零件装进去，反复转动旋钮确认松紧。年轻人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站内广播提醒乘客尽快进站。修好后，老周没有马上收钱，而是让对方把表戴在手腕上走两步，确认表带不会滑落。年轻人道谢离开，他把零钱放进铁盒，又将工具按大小排好。夜色里的地铁口只剩零星行人，风从台阶上吹下来，夹灯的光晃了一下。老周合上木箱，给摊车套上防雨布，推着它沿着人行道往居民区方向走去。走出几十米后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口，确认没有落下东西，才继续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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