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点半，徐家汇一座商场的六层，餐饮区已经收了大半，靠近电梯的一排小包间还亮着暖黄色的灯。二十七岁的林晓坐在最里面的一间，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柠檬茶，手机支在桌角，耳边压着一只白色耳机。他刚下班不久，黑色衬衫的袖口还留着折痕，电脑包放在脚边，外卖软件的订单截图停在屏幕上。包间只有几平方米，一张窄桌、两把椅子和一块挂墙屏幕，门关上后，商场里的广播声变得很远。林晓没有点整晚的包间，只打开在线ktv，选了一首高中时常听的粤语歌。前奏响起时，他先低头看了一眼歌词，又把声音调小，跟着节拍轻轻哼唱。唱到副歌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，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。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上，歌词一行行滚动，红色进度线慢慢向右移动。十点五十七分，他接到同事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是否已经到家。林晓回了一句“还在外面，马上走”，随后把下一首歌加入播放列表。商场外，徐家汇地铁站的出入口仍有人进出，网约车在路边短暂停靠，便利店门口的热风机吹动着塑料帘。包间里没有掌声，也没有合唱，只有林晓偶尔压低的歌声和屏幕切换时的提示音。他说，平时回到出租屋，隔壁房间常有人打电话，自己也不想打扰室友，所以会在下班后找个安静角落唱两首。唱完一首，他会看几分钟短视频，再决定是否继续。十一点十二分，林晓摘下耳机，喝完柠檬茶，把手机、充电线和电脑重新装进包里。离开前，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走廊里的脚步声，确认没有落下东西，才按下结束按钮。屏幕恢复成待机画面，房间里的灯随即熄灭，玻璃门上只剩商场灯箱的倒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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