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座地铁站的二号出口刚散去一拨人，四十多岁的老周坐在便利店外的塑料凳上，手里举着一部旧手机，盯着屏幕里不断跳动的直播间。他白天在附近写字楼送水，夜里常在这里等最后几班车。手机页面上，一个醒目的“抖音成人”字样挂在模糊的封面旁，下面还有几行暧昧的推广文字。老周没有点进去，只把屏幕亮度调低，隔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站口的人流。旁边卖烤肠的摊主说，最近总有人在这个位置举着手机，嘴里念叨同一个词，像是在找一场热闹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路过时停了两秒，被母亲拉着离开；两名下班的女职员看见招牌，互相提醒别让孩子靠近。地铁口的广告灯箱原本贴着租房和家政广告，夜里被一张临时海报遮住一角，海报只写着“成人直播”“深夜专区”等字样，没有公司名称，也没有固定客服电话。老周说，自己最初是在聊天群里看到这个词，后来发现有人把它当成吸引眼球的招牌，跟着转发，真正的直播内容却各不相同。有的页面很快消失，有的只停留在一张封面上，更多时候，屏幕里只是普通人对着镜头聊天。十一点四十分，末班车进站，老周收起手机，起身把凳子还给便利店，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海报。风从站口吹出来，纸角拍打着灯箱，第二天清晨，抖音成人四个字仍留在褪色的胶带边上，和早餐店、共享单车、赶早班的脚步声挤在同一条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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