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东口的巷子还亮着几盏白灯。巷口那家小面馆没有招牌，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旧海报，角落印着www.jxx。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雨棚下，摘下头盔，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派单页面，再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。他穿着深蓝色外套，裤脚沾着水，手套放在桌边，指缝里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。老板娘端来一碗牛肉面，面汤上浮着葱花和辣油，周师傅没有立刻动筷，而是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双手捧着碗暖了一会儿。门外不时有出租车驶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便利店的卷帘门半开着，店员靠在收银台后打盹；对面写字楼的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，从地下车库出来，顺手把路边的纸箱码齐。周师傅吃面很快，七八分钟后，碗里只剩几片香菜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巾，擦了擦嘴，又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。那张海报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，写着店里可以免费续热水，旁边画着一个蓝色水壶。周师傅起身时，老板娘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，说夜里风大，路上慢一点。他笑着点头，没有多说话，只把杯子放进电动车前面的篮筐。两点整，巷子里的最后一桌客人离开，老板娘开始收拾碗筷，周师傅重新戴好头盔，车灯照亮湿漉漉的路面。地铁站入口已经关闭，自动售票机的屏幕仍在发光，保安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。电动车拐过街角时，面馆门上的海报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，www.jxx那几个字也跟着明暗交替。城市没有因为深夜而完全安静，远处高架桥上仍有车辆连续驶过，路边的早餐铺正在支起炉架，清晨的第一锅豆浆冒出白气。周师傅看了一眼导航，把车骑向另一条街。经彩票站的蓝色灯箱、洗衣店的滚筒灯和居民楼零散的窗光，他的身影很快融进了城市尚未醒透的街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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