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环城路的公交站只亮着一盏白色顶灯。林川坐在长椅最右端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豆浆，手机横放在膝盖上，屏幕里是一部老喜剧片。站牌上的电子钟每隔几秒跳动一次，远处高架桥传来轮胎压过接缝的闷响，便利店卷帘门落下一半，门缝里还留着一条暖黄的光。林川刚结束商场里的晚班工作，肩上挎着黑色帆布包，鞋面沾着雨水。他没有戴耳机，只把音量调得很低，演员的对白混在风声里，偶尔能听见一两句。手机边框贴着磨旧的透明膜，右上角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，充电线从包里露出一截，却没有插上。林川说，自己每天回到出租屋已经接近午夜，洗漱后只想看几分钟轻松的片段，第二天还要赶早班车。站台旁的广告灯箱轮换着餐馆、健身房和短租房的画面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把注意力放回屏幕。片尾字幕滚动时，下一班公交还有九分钟。林川打开免费播放软件，挑了一段二十多分钟的旧节目，画面亮起后，他把手机往身前挪了挪，手指搭在屏幕下方，没有继续翻找。雨后的路面映着红绿灯，出租车驶过时带起一层薄薄的水雾，站台顶棚边缘不断滴水。林川喝完豆浆，把纸杯压扁，放进包侧的小袋里。公交车进站前，他提前关掉画面，收好手机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。车门打开，暖气和柴油味一起涌出，他走上台阶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车厢驶离站台后，屏幕上只剩一片黑色倒影，映出他疲惫的脸和窗外一排排还没有熄灭的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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