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屯门码头外的巴士站已经排起短队。海风从渡轮泊位方向吹来，带着潮湿的咸味。六十多岁的陈先生站在队伍末端，手里提着一个蓝色保温袋，另一只手握着折叠伞。他没有急着上车，而是先把站牌旁一张被风吹歪的路线纸压回玻璃框内。纸角已经卷起，陈先生用手指慢慢抹平，又退后两步看了一眼。站内广播报出下一班车的编号，几名穿校服的学生向前移动，背包上的反光条在晨光里一闪一闪。陈先生把保温袋换到左手，给一名推着买菜车的老妇人让出位置。老妇人向他点头，两人没有交谈。巴士靠站时，车门打开，里面传出暖气和橡胶地垫的味道。司机探头提醒乘客往后走，陈先生先扶住车门旁的栏杆，再把保温袋放到脚边。他今天要到市中心的诊所陪妻子复诊，袋里装着一瓶温水、两只苹果和一件薄外套。车开出码头后，窗外的海面被晨光切成几块银色，远处货轮停在防波堤外。沿途商铺刚拉起铁闸，早餐店门口摆着一排蒸笼，白气贴着玻璃往上升。到了屯门公路入口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，学生低头看手机，几位上班族闭眼休息。陈先生把保温袋抱在膝上，隔一会儿便望向窗外，确认车子没有坐过站。靠近下一站时，他按下下车铃，又把外套从袋里取出，搭在手臂上。车门打开，早班人流向两侧散开，码头的风继续吹过站台，刚才被压平的路线纸没有再被吹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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