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4时20分，城南老街还没有完全醒来，跨世纪大酒店门前的雨水沿着台阶缝隙慢慢往下淌。29岁的外卖骑手陈野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站在大厅檐下，低头整理车筐里的保温袋。他刚送完一单热粥，订单地址在附近一栋写字楼的值班室。夜里风大，袋口的卡扣被吹得来回晃动，他用一只手压住，另一只手把折皱的配送单抚平。酒店旋转门每隔一会儿转动一次，门内的暖光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映出一块不太完整的金色圆圈。陈野没有进门，只靠着石柱喝了两口保温杯里的水。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电量还剩百分之十七，地图上的街巷像一张密密的网，几处夜宵店和便利店仍标着营业。酒店外墙上的电子钟显示4时23分，数字旁边的温度是9摄氏度。陈野把手伸进袖口，等手指暖和些，又开始检查车灯。他先擦掉灯罩上的水珠，再拧紧车把下方一颗松动的螺丝。路边没有拥挤的车流，偶尔有出租车从积水上驶过，车轮声短促地响起。几分钟后，一名提着纸袋的住客从门口出来，站在台阶边看了看方向。陈野收好工具，没有上前搭话，只把车向旁边挪了半米，给对方让出通道。那人的影子很快消失在街角，酒店门前又恢复安静。4时31分，陈野把保温袋重新扣好，戴上头盔，查看下一单的取餐地点。屏幕上是一家仍亮着招牌的面馆，距离这里1.8公里。他跨上电动车，车灯照开一小段潮湿的路。经过跨世纪大酒店的招牌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灯，随后拧动把手，沿着还在闪烁的红绿灯驶向街的另一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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