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5点，杭州城西的农副产品市场刚亮起白灯，水汽贴在玻璃门上，街边早餐铺还没有支起蒸笼。52岁的何师傅蹲在一只蓝色塑料筐前，把刚送到的鲍鱼一枚枚捞出，放进浅口泡沫箱。他先用小刷子刷去壳面的泥，再用手指摸一遍边缘，确认没有碎壳，随后把个头相近的排成两列。摊位上方挂着一块旧木牌，黑漆剥落，只剩下“一线鲍”三个字还能看清。何师傅说，这块牌子是十多年前从老店带来的，原本只是为了让熟客容易找到，后来换了两次铺面，木牌一直没有换。他把电子秤放在右手边，称好一盒后，用蓝色记号笔写下重量和价格。市场里的声音很杂，制冰机间歇运转，卷帘门被拉起又放下，远处传来清扫车经过的水声。何师傅没有招呼路人，只在有人停下时抬头说明今天的货从哪片海域运来，哪几盒适合清蒸，哪几盒肉更厚。说完，他又低头整理泡沫箱，把融化的冰水倒进地漏。6点10分，第一批上班族经过市场外的人行道，他的摊位前亮起一小片白色灯光，木牌上的“一线鲍”被照得清楚了一些。何师傅把围裙上的水擦掉，端起一盒刚分好的海鲜，走到冷柜前查看温度，再回到原处继续挑拣。摊位旁没有装饰，地面也留着昨夜冲洗后的水痕，只有整齐摆放的泡沫箱和不断移动的双手，让这个清晨有了明确的节奏。到了7点，城市的车流压过市场里的机器声，何师傅把最后一筐货盖上透明塑料膜，坐在折叠凳上喝了半杯热茶。不到一分钟，他又起身，把一只歪掉的价签扶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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