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面包店的卷帘门已经降下一半，暖黄色的灯从缝里落到人行道上。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男人蹲在门边，手里捏着透明胶带，正把几张纸箱裁成合适的大小。他大约四十岁，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，脚边放着一辆折叠推车，车上是一袋没来得及送走的面包和两瓶温水。纸箱侧面印着运输编号，男人没有撕掉，只用黑色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下MM51，又贴上一张小小的白纸，白纸上写着“给晚班的人”。店里最后一名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他一会儿，出来时手里多了两只还温热的菠萝包。男人接过面包，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把其中一只放进纸箱，另一只掰开，站在路灯下慢慢吃。十点五十分，地铁口的人流少了许多，卖花的摊主收起塑料桶，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在台阶旁短暂停留，街角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窗里亮着零散的白光。男人把折好的纸箱固定到推车上，又检查了一遍胶带是否松动。他告诉店员，自己在附近写字楼做夜间清洁，常常下班后沿着这条街走回出租屋，遇到还没关门的店，就帮忙把能用的纸箱带走，第二天拿去社区回收点。他说这件事没有固定安排，哪天看见了，哪天就做。说完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蓝色圆珠笔，在另一只纸箱上写下MM51，旁边补了一行小字：“明早八点前有人来取。”面包店重新落锁，男人拉着推车走向地铁站后的窄巷，车轮碾过井盖，发出一阵轻响。远处高架桥下，清洁车的刷子转动起来，风把纸箱边角吹得微微翘起，那张白纸在灯光里晃了几下，随后跟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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