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十一点半，城南万象街还没有完全安静下来。地铁口的风把烧烤摊上的烟吹向人行道，便利店门口堆着刚送到的饮料箱，几名下班的人坐在台阶上吃关东煮。二十七岁的林哲从写字楼方向走来，手里拎着一只纸袋，里面是给合租室友带的面包和牛奶。他没有急着回家，在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外停了下来。玻璃门上方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HD芒果TV大片，蓝紫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地砖上，也照亮了旁边一排共享单车的车把。林哲抬头看了几秒，随后走进店里，点了一杯热美式，坐到靠窗的位置。店内只剩四张桌子有人使用：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戴着耳机写题，一位外卖骑手趴在桌边给手机充电，还有个中年男人翻看当天的报纸。林哲把纸袋放在脚边，打开电脑修改第二天要交的方案。屏幕上的表格密密麻麻，他不时揉揉眼睛，再把光标移回段落中间。咖啡店的背景音乐很轻，门外偶尔传来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。零点十分，街上的人明显少了，烧烤摊开始收拾铁架，清洁车从路口缓慢驶过，车灯在店窗上划出一道白线。林哲合上电脑，到柜台续了一杯温水。他和店员聊起附近新开的菜市场，说那里早上七点前买菜最方便，摊主还会顺手送一把香葱。店员笑着点头，又低头擦拭杯架。凌晨一点，林哲终于完成修改。他把文件发给同事，确认邮件显示发送成功，才穿上外套。出门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电子屏，灯牌仍在街角亮着，旁边的广告词被夜色切成一块一块。林哲沿着人行道往小区走，路过一家刚开门的早餐铺，蒸笼里冒出的白气遮住了半扇窗。城市没有突然沉入睡眠，只是把喧闹换成了更低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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