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出入口外，林澄把折叠桌往路灯下挪了半米，避开刚停下的共享单车。她今年29岁，在附近写字楼做平面设计，晚饭前常来这里摆一张小桌，卖自己做的便签、书签和布面小册子。桌上最显眼的是一排浅灰色小本，封面印着ribi，旁边压着一枝从花店买来的白色洋桔梗。晚高峰的人流从她身边穿过，西装袖口擦过桌角，外卖骑手停在树下查看地址，两个中学生蹲在台阶边分一杯柠檬茶。林澄没有招呼声，只在有人拿起本子时抬头说一句“内页是空白的”，再把被风吹开的纸角压平。18时55分，一名穿蓝色针织衫的男生停下来，翻了三页，问能不能买一本带走。他说自己每天在这站换乘，最近想记下沿途看到的店名。林澄从桌下取出牛皮纸袋，在封口处贴了一枚圆形贴纸，又把一张窄窄的卡片放进去，上面写着“今天也有值得记下的事”。男生站在路灯下看了几秒，把卡片折好放进钱包。19时10分，晚风把地面上的梧桐叶推到桌脚，林澄弯腰捡起，顺手整理剩下的几本ribi小册子。她说，摆摊不是每天都有固定收入，但下班后能在街上坐一会儿，看人们从匆忙里停下来，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。等到地铁口的人流变稀，她收起桌布，把没卖完的纸品装进帆布袋，沿着亮着橘色灯光的人行道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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