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七点半，上海外滩南段的老码头仍有潮气，石板路被江风吹得发亮。一名穿深蓝工作服的年轻女子站在仓库门口，手里捏着一张折过几次的流程单，正替进场客人整理胸前的纸质名牌。她叫林妍，在附近一家买手店工作，今晚被临时请来协助一场法国时装表演。仓库里的灯光没有铺满全场，只在红砖墙和一排旧木梁上留下暖黄色的光。模特从二楼楼梯口缓慢走下，衣服的颜色从奶油白过渡到墨绿，裙摆扫过木地板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门外没有长长的红毯，路过的骑行者和散步的居民可以隔着玻璃看见里面的动静，有人停下拍照，有人问林妍这是不是电影拍摄。她没有急着解释，只把手中的入场名单翻到下一页，提醒一位迟到的客人先寄存雨伞。七点五十分，江面驶过一艘观光船，船上的灯带从窗外划过，短暂照亮墙边悬挂的几件外套。仓库二层的小平台上，几名年轻设计师靠着栏杆交谈，手里端着纸杯，时不时低头记下衣料和剪裁的细节。林妍则在门口来回走动，替客人指路，也顺手把被风吹歪的展签扶正。她说，自己平时更熟悉商场里的橱窗，今晚第一次在旧仓库里看秀，觉得衣服和城市的夜色放在一起，显得没有那么遥远。九点过后，音乐停了，客人慢慢散到江边。她把最后一叠名牌收进帆布袋，又站在门口等同事关灯。此时老码头恢复安静，石板路上只剩外卖电动车经过的声响，远处高楼的灯光映在江面上，像一条被拉长的银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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