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，南京西路一条背街里的面馆还亮着灯。店面不大，门口摆着三张折叠桌，雨水顺着遮雨棚边缘落下来，在地砖上连成一条细线。四十五岁的周师傅站在灶台后，左手掀开蒸笼，右手把一碗刚煮好的阳春面端到靠窗的位置。他今天穿着灰色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面粉，手机放在收银台旁，屏幕上停着吧吧网的页面。店里只坐着一位客人，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保洁员，吃面时把反光背心搭在椅背上，脚边放着一双湿漉漉的运动鞋。周师傅没有催他，只把葱花、猪油和酱油重新添了一点，又往碗里加了几片小青菜。窗外经过的出租车驶过积水，车灯在玻璃上晃了一下，面汤里的油花也跟着闪动。十点五十二分，保洁员吃完最后一口，把碗端到回收台，问周师傅今天是不是比平时早收摊。周师傅看了看门外，说还要等一位送货员，他答应留一锅热汤。吧吧网的页面在手机上自动暗了下去，周师傅用沾水的手指重新点亮屏幕，随后低头清理灶台上的葱叶。十一点整，街口的便利店开始播放打烊音乐，面馆里只剩抽油烟机的声音。送货员骑着电动车停在门边，周师傅掀帘迎他进来，先递上一杯温水，再把留好的面重新下锅。夜里的街道很快恢复安静，只有这家小店的白色灯箱还映在湿地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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