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杭州城西一处公交站，周岚坐在靠里的塑料长椅上等车。她穿着浅灰色工装外套，脚边放着一只保温杯，手里是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手机。站牌上亮着蓝色线路图，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还开着，收银台旁堆着刚到的矿泉水。周岚没有刷短视频，也没有戴耳机。她把手机亮度调低，在浏览器里输入成长视频免费，停了几秒，又删掉一个字，重新查看页面。她在找适合女儿看的数学讲解。女儿今年读五年级，白天上课，晚上写作业，遇到分数和面积题时常常卡住。周岚自己只读到中专，平时在商场后勤部上班，能帮孩子检查字迹，却讲不清题目里的辅助线。手机页面跳出几行课程名称，她点开一段不到十分钟的视频。画面里的老师用白板画出两个长方形，声音不高，公交站的报站声从旁边掠过，周岚仍把音量调到最大。她拿出一张购物小票，在背面记下“先看单位，再算面积”八个字。写完后，她举起手机，把那行字拍下来，准备回家给女儿看。夜班公交还有六分钟到站。站台上陆续来了三个人，有人拎着菜，有人低头回消息，只有周岚一直盯着视频。她偶尔暂停，把老师的步骤倒回去重看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到广告牌下面，影子旁边是一块褪色的培训班海报，边角已经卷起。她没有急着离开，直到视频播完，才合上手机，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轮压过积水，灯光在地面上晃了一下。周岚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机屏幕仍停在那段讲解的标题页。她把小票折好，夹进工牌套里，像保存一张临时写下的家庭作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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