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六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座老商场的东门前，霓虹灯刚刚亮起，门口那排供孩子骑的木马还在转。97坐在木马上，双脚踩着地面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奶茶，灰色外套拉链拉到下巴。他没有买票，也没有催促谁，只隔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商场门口的电子钟，再低头点亮手机。木马转一圈需要二十多秒，音乐是反复播放的童谣，鼓点不快，和公交车进站时的提示音混在一起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得他，隔着推车问：“今天还等人啊？”97笑了笑，说朋友在地铁口迷路了。东门外的人流不断，穿校服的学生拎着炸鸡，拎公文包的上班族排队取餐，几个小孩围着木马栏杆拍照。一个男孩指着97问妈妈，他是不是木马王子，母亲把孩子拉到身边，说别打扰哥哥。97听见后回头做了个夸张的骑马动作，男孩立刻笑起来。五分钟后，一位穿深蓝羽绒服的女孩从斑马线那头跑来，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咖啡。她在入口前停住，弯腰喘气，责怪自己把出口看反了。97从木马上下来，把奶茶递给她，说里面的冰都化了。女孩接过杯子，两人没有立刻进商场，而是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木马转动。保洁员推着垃圾桶经过，提醒他们别挡住通道。97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女孩拿手机拍下木马和门头的灯。她说小时候每次来这里，都要坐最外面那匹红色木马，后来商场翻修，红色木马被刷成了蓝色。97重新坐回去，问她要不要一起转一圈。女孩把咖啡放在栏杆上，跨上旁边那匹蓝色木马。机器重新启动，两匹木马一前一后升降，身后的玻璃门映着街灯、车流和晚归的人。八码外的电子钟跳到七点，97仍坐在木马上，但这次他身边已经有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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