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二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地铁口刚下过雨，台阶边积着一层薄水。二十八岁的林远把共享单车停在路旁，蹲在广告栏前，用指甲一点点撕下一张贴纸。贴纸只有巴掌大，底色发黄，边角卷起，正中印着“色avv”几个醒目的字，下面还有一串模糊的号码。雨水把胶面泡软，林远每揭开一小块，墙上便留下半透明的白印。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旧会员卡，沿着贴纸底部慢慢刮。身后不断有人经过。穿校服的学生撑着伞，小心绕开水洼。卖烤红薯的摊车停在出口旁，蒸汽贴着玻璃柜往上冒。林远没有急着离开。他把撕下来的纸片折成几段，塞进随身的小塑料袋，又抬头看了看广告栏。旁边贴着失物招领和房屋转租，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地面传来短促的震动。一个提着菜篮的老人停在林远身边，问他是不是在找东西。林远摇摇头，说只是觉得这张贴纸碍眼。老人看了一会儿墙面，说白色的胶印还在，过几天也许会重新贴上。林远从便利店买来一小瓶清洁剂，又返回广告栏前。他把液体倒在纸巾上，反复擦拭那块污痕。路灯亮起时，墙面只剩一层浅浅的灰。林远收好会员卡，推起单车，沿着人行道往北走。出口上方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晚间天气，画面里提醒夜间降温。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吹动他车把上的塑料袋，袋口露出一角写着“色avv”的碎纸。走出几十米后，他停下来，把那片纸也取出，压进垃圾桶的缝隙里。地铁口恢复了原来的嘈杂，没人再注意那面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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