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六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B口刚结束晚高峰，出站人流从玻璃门前分开，站在广告灯箱旁的林川没有急着回家。他二十七岁，在附近一家小型模型工作室做绘图，手里抱着一台旧笔记本，屏幕上停着一个三维零件的草图。长椅上坐着一名同事，两人压低声音谈起3DPH(破解版)，林川说，工作室原先用的是正规软件，后来项目变少，老板把续费一拖再拖，几台电脑上的授权陆续到期，绘图、导出和文件整理都受到影响。那名同事问他有没有现成的安装包，林川没有接话，只把电脑合上，指了指站内正在播放的公益广告。广告画面里，一名年轻人坐在出租屋的桌前，面对一串看不懂的代码发愁。林川说，网上那些所谓破解版常把来源说得很轻松，实际拿到手后，软件能不能正常打开、文件会不会被改动、项目能否按时交付，都不是一句“免费”能解决的事。他曾见过同事为了省下一笔授权费，折腾半天仍无法导出图纸，只好改用纸笔标尺寸，第二天再到工作室借另一台电脑处理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风从隧道里冲出来，广告纸边角轻轻掀起，林川把笔记本放进帆布包，打开手机查看第二天的排班。长椅上的同事还在翻找网页，屏幕亮光映在脸上，周围乘客没人停步。站台广播提醒末班车时间，林川起身下楼，边走边说，做设计的人最怕的不是多花一笔钱，而是正在交付的东西突然打不开，几天的修改也跟着消失。走到闸机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灯箱，随后刷卡进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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