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江宁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四十七岁的林梅把一盏白色台灯挪到塑料桌边，低头整理当天剩下的发夹、袜子和几盒彩色橡皮。站口的风从高架桥下穿过，吹得摊位上方的透明布帘轻轻摆动。她没有叫卖，只在有行人停下时抬头介绍价格。桌角压着一张旧纸板，上面写着“久久久家了九九九”，字是她女儿用黑色马克笔描出来的，横竖不太齐，纸板边缘还留着折痕。林梅说，女儿上小学时常来摊边写作业，觉得这串字好记，便拿来当了小摊的名字。如今女儿在另一座城市上班，偶尔晚上打电话，问她收摊没有。十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停在桌前，挑了三枚蓝色发卡，林梅用小纸袋装好，又从旁边拿出一块没标价的小橡皮塞进去。男孩说不用，她摆摆手，说这是摊上的“顺手礼”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桥下传来短促的震动，站口的人流忽然密起来。林梅把零钱盒往里推了推，侧身让出通道，等人群散去后继续清点货品。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，备注名是“女儿”，消息只有一句：“今天冷，早点回。”林梅看完没有立刻回复，先把台灯的角度调低，照住一排小小的发圈。十一点零五分，她收起桌布，把剩下的货品分装进两个帆布袋。纸板上的“久久久家了九九九”被她卷在最外层，明天还会重新立在同一个站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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