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上海静安区一条老弄堂的入口，52岁的周师傅坐在折叠凳上修一双沾了泥的黑色皮鞋。摊位不大，靠着便利店外墙，脚边放着木箱、胶水、锥子和几卷不同颜色的鞋线。头顶的白色灯泡被塑料罩包着，风一吹，光线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。周师傅先用湿布擦掉鞋面上的灰，再把开胶的鞋底夹进铁架。他戴着一副旧花镜，手指粗，动作却很细。路过的人大多放慢脚步，有人问换鞋底多少钱，有人只看一眼，又提着菜袋走进弄堂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停在摊前，拿出一只断了带子的书包，请他顺手缝上。周师傅没有马上报价，先把带子翻到里面，检查裂口的位置。他说，这种活儿不难，关键是要把线藏住，不然背两天又会开。女孩站在旁边等，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她都没有低头。十分钟后，书包带子重新固定，周师傅用剪刀剪掉线头，把书包递回去。女孩扫码付了八元，道谢后跑向小区门口。周师傅抬头看了看天，又低头整理木箱里的鞋垫。摊位前的硬纸板上写着几个蓝色大字：任你干，能补就补。这个摊在这里摆了十多年，周师傅说，附近老人来得多，鞋跟、拉链、伞柄，能修的他都接。晚上九点半，他收起灯泡，把工具一件件放回箱子，最后用帆布盖住缝纫机。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，弄堂里的饭菜香飘出来，修鞋摊留下的一小块亮地，也慢慢被夜色收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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