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城南新街地铁站B口只亮着几盏白灯，便利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，路边还留着白天摊贩推车压出的水痕。四十七岁的面摊老板娘周梅把小炉子搬到遮雨棚下，先烧开一锅水，再往碗里放青菜、鸡蛋和一把细面。她的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，桌角压着一块写有“热汤面”的纸板，纸板被夜风吹得轻轻发响。第一位客人是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，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肩上搭着一条毛巾。他坐在塑料凳上，双手捧碗，低头吃了几口，才说今天楼里加班的人比往常多，自己收完最后一层才出来。周梅没有多问，只把汤勺往碗里添了半勺汤，又从保温桶里取出一小碟萝卜干。几分钟后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停在站口，摘下头盔，站在雨棚边等单。他没有点面，只买了一瓶温水，临走时看见锅里还剩两只鸡蛋，便又要了一只。周梅把鸡蛋切开，撒上葱花，装进纸碗递给他。站口的电子屏不断滚动末班车信息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接一串，偶尔有乘客拖着行李从出口经过。周梅说，她每天晚上十点半出摊，通常卖到凌晨一点，遇上雨天会早些收摊，遇上加班潮则多守一会儿。她把当天的零钱按面额分开，硬币放进铁盒，纸币夹在围裙口袋里。手机支在调料盒旁，屏幕上停着一条g头条的本地信息，她扫了一眼，继续低头洗葱。凌晨一点，最后一名客人端着空碗离开，周梅关掉炉火，把剩下的青菜装进袋子，推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向后街。地铁口恢复安静，只有排风口的低鸣和雨水落在棚顶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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