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地铁换乘通道里的39分31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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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晚上八点,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的换乘通道里,空调风从顶棚一阵阵吹下来,地面还留着晚雨带进来的水痕。靠近立柱的一张灰色长椅上,四十多岁的陈师傅把一只断了肩带的帆布包放在膝盖上,低头穿针。他没有摊位,也没有招牌,只在脚边摆着一个旧工具盒,里面有剪刀、线轴、几枚纽扣和一小瓶透明胶。下班的人从他面前经过,鞋底发出急促的水声,手机屏幕亮了又暗。陈师傅先把断口剪平,再用两股黑线交叉缝住,针尖每次从布面穿出,都带起一点细小的毛边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停下来问要不要帮忙,他笑着摇头,说自己能来。站在旁边等人的年轻上班族打开计时器,从第一针开始记录,屏幕上的数字跳到39分31秒时,肩带已经重新固定,陈师傅用牙咬断线头,把包递回给一位刚赶到的女乘客。那位乘客连声道谢,掏出十元钱,他只收了五元,说剩下的钱留着买根新线。女乘客把帆布包背到肩上,刚走出几步,又转身问他明晚还在不在。陈师傅说,通常这个时间会来,除非家里老人要去医院。通道里的广播提醒乘客列车即将进站,几百双脚同时向前移动,只有他仍坐在原处,把用过的线头卷成小团,放回工具盒。计时器上的39分31秒慢慢熄灭,旁边的广告屏换了画面,亮白的光落在他的手背上,也照出针眼留下的细小红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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