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静安区一处地铁口刚下过雨，台阶边的积水映着便利店招牌。一个穿深蓝色雨衣的女人站在出口旁，手里牵着一条褐色的中型犬。她没有急着离开，只把伞收好，蹲下来替狗擦脚。狗的左前爪沾着几片湿树叶，女人用纸巾一点点拂去，又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小瓶清水，冲洗它的爪缝。地铁口不断有人上来，鞋底带出细碎的水声，女人便把牵引绳往身边收了收，让出通道。她的手机响过两次，都没有接，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雨衣帽檐下露出几缕白发，手腕上戴着一块旧电子表，表带已经磨得发亮。狗安静地坐在她脚边，偶尔抬头望向街角。街对面的公交站亮起蓝色站牌，晚班车进站时，车灯照亮了女人和狗的轮廓。她站起来，先检查狗身上的反光背心，再把袋口系紧。袋子里露出半截胡萝卜和一条毛巾，旁边还放着一只折叠水碗。她沿着商场外墙慢慢走，遇到一块施工围挡，就停下让狗绕到干燥的一侧。围挡上贴着新开的面包店海报，热气腾腾的面包图片与湿漉漉的夜色挨在一起。走到街角时，狗忽然停住，朝一棵行道树闻了片刻。女人没有拉扯，只站在旁边等着，手指轻轻转动牵引绳上的金属扣。路灯把她的影子和狗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两个影子越过井盖，贴到商场玻璃门上。她低声说了句什么，狗抬起头，尾巴摆了两下。女人与狗随后拐进一条种着梧桐树的小路，雨水从树叶边缘落下来，打在反光背心上，闪出短暂的亮光。八码外的居民楼窗口陆续亮灯，她没有回头，只按着自己的步子往前走。直到转过第二个路口，那一人一狗才被昏黄的墙角遮住，只剩牵引绳上的小铃铛，在夜里响了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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