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东城区南街旧百货商场的卷帘门刚落下，门口的灯箱还亮着，白光照着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的地砖。四十多岁的清洁工陈师傅推着黄色保洁车，停在台阶旁，先把水桶放稳，再戴上橡胶手套，从车里取出硬毛刷和一瓶清洁剂。卷帘门右侧原本是一面浅灰色墙，墙面贴着几张褪色的招租纸，靠近地面的地方被人用黑色喷漆写了“色狗”两个字，笔画歪斜，边缘还挂着细小的漆雾。陈师傅没有大声说话，只把清洁剂沿着字迹喷了一遍，等了片刻，低头用刷子反复蹭擦。喷漆渗进墙皮，第一遍只能去掉表层，第二遍后，黑色痕迹变成一层灰影。他又从保洁车底部拿出一块旧抹布，蘸着清水压在墙上，把流下来的污水一点点吸走。十点五十五分，旁边奶茶店的店员出来倒垃圾，看见墙上的字，停下来问是不是刚有人写的。陈师傅说，下午巡街时还没有，可能是天黑后留下的。店员把垃圾袋放进桶里，没有拍照，也没有围观，只提醒他别让污水流到盲道上。陈师傅把水桶往墙边挪了半步，继续擦拭。远处公交车进站，刹车声在街口响了一下，商场二层的几扇窗户陆续熄灯。到十一点二十分，墙面上的黑字已经看不清，只剩一块颜色稍深的方形印子。陈师傅收起刷子，把工具放回车中，又用清水冲了一遍地面。临走前，他转身看了看墙，确认没有尖锐的漆块留在行人能够触到的位置，随后推着保洁车沿南街慢慢走远。门口重新安静下来，灯箱映在湿地上，来往的人经过时，很少有人停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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