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二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地铁口外，周师傅把一辆旧电动三轮车停在早餐铺旁，蹲下来给狗梳毛。车上放着两只保温桶、一把折叠伞和几块洗得发白的毛巾，狗趴在脚边，身上黑白相间，耳朵一高一低，尾巴不停扫着地面。周师傅在附近写字楼送餐，平时六点半出门，先把它带到地铁口，再骑车去接单。狗不进车厢，也不追着电动车跑，只在树荫和站口之间来回走，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便抬头。周师傅说，它是两年前在一处工地旁捡到的，当时腿上有伤，瘦得只能看见肋骨。他没有给它取特别的名字，只叫“黑耳朵”，因为它右边的耳朵总是立着，左边那只却软软垂下。每天上午，周师傅把一只旧塑料筐倒扣在墙边，里面铺上毛巾，让它有地方休息；午后太阳转到站口另一侧，他又搬着筐挪过去。附近卖煎饼的摊主会留一点鸡胸肉，保洁员经过时顺手把地上的纸屑扫开，几名常坐首班车的乘客也认得它。有人问这种狗会不会难养，周师傅一边给它剪掉脚垫旁的长毛，一边说，杂交狗的脾气不比别的狗差，认准一个人后，等多久都不会走。说完，他把毛巾搭在车把上，拧开水瓶，让狗喝了几口，又低头检查它爪子上的小划痕。七点四十五分，列车进站的提示音响起，周师傅跨上三轮车，狗跟在车后两步远的位置，走到巷口才停下。它坐在一块褪色的广告牌旁，望着车尾消失，再慢慢趴回毛巾上。站口的人流继续涌来，早餐的热气贴着玻璃升起，没人专门为这一幕停留，但经过的人大多会放慢半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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