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静安区一处地铁口外，晚高峰已经散去，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路边只剩几盏白色路灯。二十九岁的林晓把折叠桌推到花坛旁，打开保温箱，摆出一排小纸盒。纸盒上印着又又酱线四个字，字体不大，旁边画着一只戴围巾的小猫。她卖的是拌面和热汤，面条煮好后装进纸碗，浇上自制酱汁，再放几片青菜和一枚卤蛋。第一位客人是一名穿灰色外套的代驾司机。他把电动车停在树下，摘掉头盔，站在桌边说要一份少辣。林晓没有急着收钱，先把面拌匀，又从保温桶里舀了一勺汤，提醒他找个避风的位置坐。花坛边没有座椅，司机便蹲在共享单车旁，几分钟内把面吃完，起身时把纸碗压扁，放进桌脚边的垃圾袋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两个刚下班的女职员走出地铁，其中一人拎着高跟鞋，脚上只穿着薄袜。她们看了菜单，点了一份热汤和一份拌面，站在路灯下轮流喝汤。林晓说，晚上冷，汤里多放了姜。她的手一直没有停，收钱、找零、夹面、擦桌面，动作熟练。偶尔有行人经过，闻到酱香会停下来问几句，也有人拍下摊位上的小灯。林晓说自己白天在写字楼做文员，晚上十点后出来摆摊，每周只做三晚，等地铁末班车走完才收摊。十一点二十分，街面安静下来，最后一名客人是一位背着画板的年轻人。他要了一碗清汤面，坐在花坛边慢慢吃。林晓把剩下的青菜重新封好，抬头看了一眼站牌上的时间，随后关掉小灯，把桌面擦干净，推着车走向不远处的巷口。身后的地铁口仍有人进出，自动门开合时，暖气和人声一阵阵涌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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