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杭州城西一处老居民区的沿街空地上，路灯刚亮，地铁口出来的人顺着小巷往家走。巷口有家只摆三张折叠桌的咖啡摊，摊主陈师傅把一台银色手冲壶放在木箱上，正低头给晚归的客人冲一杯热美式。他五十多岁，穿深蓝围裙，袖口沾着一点咖啡粉，身旁放着保温桶、纸杯和一盏夹在遮雨棚上的小灯。摊位后面的旧墙上，留着一块褪色的蓝色招牌，写着“阿里卧龙”四个字，附近居民说，这是多年前一家棋牌室留下的名字，后来店关了，招牌一直没有拆。陈师傅租下这处角落后，保留了原来的牌子，只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：夜里也有热咖啡。九点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跑来买牛奶，手里还攥着没有吃完的面包。陈师傅没有催他，把牛奶放进热水里温了半分钟，又用纸巾包好面包，提醒他路上慢点。几分钟后，一位拎菜的阿姨停在桌边，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，自己坐着歇脚。她说，附近商场关门早，家里老人睡得晚，买完菜常常要在这里坐一会儿。陈师傅一边收拾杯盖，一边记下第二天要补的豆浆粉和纸袋。巷子里没有音乐，只有电动车经过时的轻响，楼上的晾衣杆被风吹得轻轻碰墙。十点整，他关掉磨豆机，把没有卖完的面包装进纸袋，折起桌子，给门口的流浪猫留下一小碗清水。夜班公交从街角驶过，车窗里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一条亮线。对许多住在这里的人来说，这个小摊不只是买咖啡的地方，也是下班后能停几分钟的街边座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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