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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城西的安河路地铁站刚亮起站牌灯，便利店卷帘门升到一半，二十七岁的林乔已经蹲在门边，把四只塑料花盆搬到台阶上。夜里下过一场短雨，盆里的薄荷叶压着水珠，旁边的共享单车一辆挨着一辆，车篮里还留着几张被雨打皱的广告单。林乔穿着深蓝色工作服，袖口别着一块写有4se的小布标，那是他给这间小店做的临时标记，方便同事分辨刚换过土的花盆。他先用纸杯接水，再沿着盆沿慢慢浇，怕水流进排水沟，把门口刚扫干净的地面重新弄湿。六点五十五分，第一班地铁从地下驶过，站口的玻璃门轻轻震了一下，两个背书包的学生停在檐下，看他把一片卷曲的薄荷叶扶正。林乔没有抬头，只说今天风大，叶子容易倒。七点零五分，卖豆浆的三轮车推到路口，车主把保温桶放在折叠桌上，热气顺着街边的树影往上飘。林乔进店拿出一只白色马克杯，杯底印着4se，里面装的是店里员工轮流买来的热豆浆。他站在门槛上喝了几口，目光落在对面写字楼的入口。那栋楼的保洁员正在擦旋转门，快递员把一摞文件袋放进前台，穿浅灰外套的上班族陆续从地铁口出来，有人低头整理领带，有人边走边咬面包。七点二十分，林乔把花盆按大小排好，在最外侧放了一块手写纸牌，提醒路人不要踩到新栽的薄荷。纸牌歪向一边，他伸手扶正，又回到收银台后面，开始清点矿泉水和饭团。门外的雨水还挂在树叶上，太阳没有完全出来，地铁站口却已经有了白天的声响：闸机提示音、车轮压过井盖的声音、豆浆杯盖扣紧的脆响，和便利店门铃一起，把这条街从夜色里推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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