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八点半，城西地铁站三号口外，林师傅把一张旧木桌推到路灯下面，桌上摆着十几幅刚洗出的城市照片。照片不大，画面里有清晨卖豆浆的窗口，有雨后积水映出的霓虹，也有一只趴在便利店门边的橘猫。木桌前立着一块白色纸板，黑字写着捐助高清。林师傅今年六十二岁，退休前在印刷厂工作，平时喜欢拿相机拍街景。他没有开口招呼行人，只把照片一张张压平，再用夹子夹在铁线上。有人停下来问价格，他就指指桌角的小铁盒，说每张十元，钱用来给附近一所旧书屋添置照明设备。买照片的人可以自取，也可以把照片留在桌上，让林师傅转交给书屋装饰墙面。晚上九点，地铁口的人流没有白天密集，风从站厅台阶下往上涌，纸板边角被吹得轻轻发响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挑中了一张雨天公交站，站在桌边看了很久，才把硬币和纸钞放进铁盒。林师傅把照片装进透明袋，提醒她回家路上别压折。女孩走出几步，又回头问下周还来不来。林师傅说，只要天气不下雨，周六都在这里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得他，递来一只热纸袋。林师傅没有马上吃，把红薯放在桌下，又继续整理照片。九点半后，桌前的人少了，他拿出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在已经卖出的照片背面写上拍摄地点和日期。那张公交站照片写着城西路口，十一月十六日。收摊时，铁盒里已有一百多元，桌上还剩七张照片。林师傅把纸板卷好，夹在自行车后座上，沿着站外慢车道回家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地面上还留着几滴刚化开的雨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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