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上海陆家嘴一间临街咖啡馆里，靠窗的位置坐着32岁的林诚。他穿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深色衬衫，左手按着手机，右手搅动已经凉掉的冰美式。手机屏幕上，红色数字一行接一行地跳动，群聊里不断有人发来截图，话题集中在比特币暴跌。林诚没有参与讨论，只把几个账户的余额记在便签上，又打开计算器，重新核对这个月的房租、车贷和准备寄回老家的钱。他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视频剪辑，平时午休时会看几眼行情，晚上回家后才会认真处理买卖。今天下班前，同事们站在电梯口议论了几分钟，有人说应该趁低位加仓，有人关掉了交易软件，准备先去吃饭。林诚回到座位，把当天没剪完的片子导出，等进度条走完才离开办公室。来到咖啡馆后，他先点了一份火腿芝士三明治，餐盘送到时却没有马上打开，只盯着手机上的曲线发呆。邻桌一名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正在写代码，听见旁边的谈话，抬头问了一句行情是不是又跌了，林诚只说，今天比特币暴跌，自己先把日常开支算清楚。八点五十，咖啡馆里开始播放轻音乐，收银台前排起三个人的队。有人拿着电脑赶方案，有人给孩子打视频电话，还有人站在门口等外卖。林诚把便签折成两半，锁上手机，吃完三明治后走到江边。他没有急着回消息，也没有继续刷新页面，只在路灯下给母亲发了一句“这个月的钱照常寄”。江面上船灯缓慢移动，陆家嘴的高楼把夜色切成一块块明亮的玻璃。几分钟后，他回到咖啡馆取外套，顺手把桌上的杯子送到回收处，然后沿着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直到进站，他才再次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的数字仍在变化，但他把软件关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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