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滨江路东侧的公交站台，一名穿深蓝色工装的男子拎着一只巨大的毛绒河马，站在广告灯箱旁等车。河马的脑袋高过他的肩膀，灰色耳朵被夜风吹得来回摆动。男子把玩偶横放在长椅上，给它重新系紧脖子上的红色蝴蝶结，嘴里忽然说了一句“鸡巴太大了”。声音不算高，站在旁边的几名乘客却听得清楚，有人抬头看他，有人低头憋笑。男子发现周围的目光后，连忙解释，自己说的是玩偶肚子上的一块硬塑料装饰，拆下来后才发现尺寸太夸张，顶得布料鼓起一大块。公交站里原本安静，只有报站器循环播放下一班车的信息，这句话一出口，等车的人便有了短暂的议论。一个拎菜篮的中年女士问他是不是要把玩偶送给孩子，男子点头，说这是商场周年活动的奖品，孩子白天抱不动，只能由他下班后带回家。几分钟后，玩偶占去了半张长椅，男子只好把它抱在胸前，露出一张被挡住大半的脸。公交车进站时，车门附近的人主动让开位置，他侧着身子上车，河马的耳朵撞到扶手，旁边一名年轻乘客笑着提醒：“这样拿比较稳。”男子把玩偶转了个方向，低声重复了一遍“鸡巴太大了”，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。车厢里没有人接话，只有后排两个学生捂着嘴笑。车辆驶过江边高架，窗外的广告牌一块接一块掠过，男子始终用两只手托住那只灰色河马。到站下车时，他先把玩偶放到路边，再回头取自己的帆布包，动作慢而仔细。站台恢复了原来的安静，几名乘客继续等下一班车，刚才的插曲也被夜色和车流声盖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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