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九点四十分，城西的望江路地铁站刚过一班末班快车，出口外的风裹着小雨，便利店门口亮着一圈白灯。二十七岁的阿诚没有急着回家。他穿着灰色连帽衫，左手提着一袋刚买的热豆浆，右手握着手机，站在贴满演出海报的墙边，给一位多年没联系的朋友找一首旧歌。那首歌是他们大学时常听的，旋律只记得前几句，歌名和歌手都想不起来。阿诚先翻相册，找到一张八年前的宿舍合影，照片里四个人挤在一张小桌旁，桌角放着旧音箱，背景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唱片封面。他把记得的歌词片段和模糊的封面描述输入xogogo，屏幕上很快列出几首相近的歌曲。阿诚戴上一只耳机，低头逐个试听。第一首节奏太快，第二首的人声不像，第三首响起时，他忽然笑了。雨点打在站口的遮棚上，旁边等车的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往里挪了半米，两个刚下班的年轻人靠在栏杆边分一把伞。阿诚把歌名发给朋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原来你那时候总放的是这首。”对方隔了几分钟回复，问他还记不记得毕业那天，四个人在操场边买了两份炒粉，边吃边等散场。阿诚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把手机放进口袋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公交站。街角的面包店正在收最后一盘可颂，玻璃门上映出他一边走一边轻轻打拍子的影子。车到站时，歌还没有播完，他站在车门旁继续听，直到熟悉的前奏被报站声盖住，才摘下耳机。那一刻，地铁口的人已经散了大半，城市仍在灯下缓慢运转，而一首找回来的旧歌，让这个普通的夜晚多出了一点私人而清楚的回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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