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的便利店还亮着白色灯牌。门边摆着两把黑色雨伞，收银台旁的热柜冒着薄雾。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拿着小号相机，低头拍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纸。纸只有巴掌大，底色是浅黄，中央画着一只八条腿的黑色小蜘蛛，下面印着蜘蛛sm五个字母和汉字。贴纸边角已经卷起，像是被雨水泡过，右下方还留着一枚蓝色圆点。年轻人拍完没有撕下它，只把相机屏幕转向便利店玻璃，借着反光查看照片。十点十五分，一辆送货电动车停在门前，骑手把两箱矿泉水搬进店里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溅到电线杆底部。年轻人向旁边让了两步，随后从帆布袋里取出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下“灯牌、雨水、贴纸、十点十分”几行字。他没有和路人交谈，也没有向店员询问贴纸的来历。店门自动开合，冷气和烤肠味一阵阵飘到台阶上。一个放学回家的女孩经过时，看见纸上的蜘蛛图案，停下来数了数它的腿，数到六条便被母亲牵走。年轻人等人群散开，又靠近电线杆，把贴纸的边缘压平。他的相机挂在胸前，镜头上有几滴水珠。十点二十七分，地铁站的出口广播响了一次，提醒乘客注意末班车时间。年轻人收起小本子，买了一瓶常温水，站在门口喝了几口，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便利店旁的广告屏不断切换画面，蓝光照在他的袖口上，也照亮了贴纸上细小的蜘蛛线条。十点三十五分，他沿着站前的人行道离开，身影很快被公交车挡住。贴纸仍留在电线杆上，旁边新贴的快递广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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