添玉足

　　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三号线槐树街站的C口刚打开，六十八岁的林秀兰已经坐在花坛边的矮凳上。她穿一件浅蓝色短袖，脚边放着竹篮，篮里是几把旧蒲扇和几块包好的绿豆糕。上班人流从她身边经过，鞋跟敲在地砖上，报站声和早餐铺的蒸汽声混在一起。林秀兰不急着招呼客人，只把蒲扇一把把摆齐，再用纸巾擦掉扇面上的灰。她的摊位没有招牌，附近年轻人却常叫她“色老妇”，这个带着调侃和冒犯意味的称呼，源自她总爱把头发染成不同颜色：今天是暗红色，前几天还是紫色。她听见有人这样喊，也不生气，只抬头说，头发是自己的，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。七点五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停在她面前，说奶奶坐公交时总忘记带扇子。林秀兰挑了一把青竹扇，教男孩看扇柄上的小字：“慢慢走，别着急。”男孩付钱时少了一元，她摆摆手，说下次路过再补。地铁口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，她重新扎好，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绿豆糕，掰开递给旁边卖报纸的老人。八点过后，站口的人更多，几个熟客停下来和她聊天，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去商场里卖，她说商场太亮，坐久了眼睛累，这里能看见每个人赶路的样子。她指着一个抱着咖啡、边走边整理文件的年轻人，说那人今天大概又要迟到；又指着一名推婴儿车的母亲，说她每天都在同一时间出现。城市的早晨在她眼前快速移动，只有她的蒲扇仍一把把安静地排着。到八点二十分，她卖出三把扇子，收起零钱，起身活动膝盖。列车进站的轰鸣从地下传来，她提起竹篮，慢慢走向街角的树荫。彩票计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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