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南城地铁三号线梧桐路站外，旧书店老板周明正蹲在卷帘门前，用小铲子清理夜里贴上的广告纸。雨水把纸面泡得发皱，边角黏在灰色墙砖上，露出几行夸张的彩色字样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“丁香五月婷婷久久”。周明今年五十二岁，店铺只有十六平方米，门口摆着两只旧木箱，里面放着五元一本的杂志、练习册和缺页小说。他每天七点半到店，先把门前的烟头和落叶扫进簸箕，再擦一遍玻璃门。那张广告纸贴得很牢，周明用温水浸湿，又沿着砖缝一点点刮。站口的人流开始变密，穿校服的学生从他身旁跑过，早餐摊的蒸汽飘到书店门口，卖豆浆的阿姨顺手把一只空纸杯放进他的垃圾桶。周明没有抬头，只是换了一块湿抹布，把残留的胶痕擦成一圈发亮的水印。七点五十五分，一名拎着帆布袋的女职员停在书店前，弯腰挑走一本旧版散文集。她问周明，门边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。周明看了一眼被铲下来的广告纸，说是网上常见的引流词，贴在这里既不好看，也和书店没有关系。女职员把书翻到扉页，付了十二元，临走前提醒他墙角还有半张。周明拿起小铲子走过去，先撕掉露出“丁香五月婷婷久久”的那一角，再把墙面重新擦干。八点十分，卷帘门完全升起，店里亮了灯，第一位顾客站在门口翻看一本旧地图。外面的纸屑被风吹进排水沟，地砖恢复了原来的颜色，只有墙上留着一小块浅白色胶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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