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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凌晨四点四十分，城南的安平码头菜市场已经亮起一排白灯。卷帘门半开，运菜的小车贴着湿漉漉的地面穿过摊位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五十二岁的林秀梅坐在水产区入口，正把一筐筐青菜从泡沫箱里搬出来。她穿着深蓝色围裙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指被冷水泡得发红。每搬完一筐，她就用旧毛巾擦一下箱底，再把菜叶上的黄泥抖落。她的摊位不大，门柱旁挂着一块手写纸牌，上面写着“很很鲁1，今日芹菜三元”，字迹歪斜，墨水被潮气晕开。林秀梅说，这是女儿去年给她取的摊位名，原本只是家里聊天时的玩笑，后来她觉得顺口，便一直写在纸牌上。五点十分，第一批买菜的人陆续进来。附近早餐店的老板拎着两个塑料桶，低头挑走一捆香葱；一位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停在摊前，问今天的菠菜嫩不嫩。林秀梅没有急着招呼，只把最整齐的一把递过去，让对方摸摸叶柄。市场另一头，卖豆腐的老人打开收音机，新闻声被切菜声和讨价声盖住。顶棚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来，照在塑料布上，像一串短暂的亮点。六点过后，天边发白，街边公交车开始增加，菜市场门口的早餐摊冒出热气。林秀梅把最后一箱小白菜摆到前排，又拿扫帚清理脚边的菜叶。她说，自己每天都在这里待六七个小时，最忙的时候顾不上喝水，清闲时就看路人从门口经过。纸牌上的很很鲁1已经被风吹卷了边，她没有换新的，只在背面压了一块蓝色塑料夹。等到市场渐渐安静下来，她收起零钱盒，把没卖完的菜重新分装，准备推车回家。此时，城市的办公楼还亮着零星灯光，而这条街已经完成了一轮交接：夜里的货物变成清晨餐桌上的蔬菜，林秀梅也在第一班公交驶过时，慢慢推着空筐走进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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