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9时，城西一幢写字楼的十六层还亮着灯。靠近电梯口的共享工作室里，29岁的林哲戴着黑框眼镜，坐在一台台式电脑前，反复调整屏幕上的蛇发头像。他是附近广告公司的建模师，白天接待客户，晚上留下修改一组商场橱窗的数字人物。桌边放着半杯已经凉掉的咖啡，两块显示器分别显示面部轮廓和灯光效果，窗外是高架桥上连续移动的车灯。林哲把人物的眼睛改成浅灰色，又将头发的卷曲程度调低，画面里的美杜莎从夸张的舞台形象变得更像一尊摆在橱窗里的雕塑。他说，这是自己第一次在3Dmax里完整处理这类角色，最费时间的不是脸部，而是蛇身与头发之间的遮挡关系。每改一次，他都会站起来退到两米外观察，再回到桌前移动鼠标。工作室里没有其他人，空调声、键盘声和楼下偶尔传来的喇叭声交替响着。晚上10时17分，林哲把文件保存到公司指定的项目文件夹，起身去茶水间接水，回来后继续检查人物肩部的阴影。他没有急着收工，因为客户要求第二天上午看到一版完整画面。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10时46分时，蛇发人物的轮廓已经清晰，浅灰色眼睛映着一小块冷白色灯光。林哲拿出手机拍下屏幕，发给同组同事确认构图，随后关掉一盏顶灯，让画面在较暗的环境里再看一遍。对他来说，这次3Dmax美杜莎初次体会并不神秘，更像一次普通的夜班修改：把一个模糊的想法拆成轮廓、材质、灯光和阴影，再一点点调整到能被别人看懂。11时02分，他合上笔记本，背起电脑包走进电梯，工作室的门在身后自动锁上，十六层只剩走廊感应灯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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