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青石巷的菜市场刚拉开卷帘门，史亚平提着一只蓝色保温桶，站在入口右侧的豆腐摊旁。夜里下过一阵雨，地面还留着细碎水光，推车经过时，车轮把积水压成一圈圈浅纹。她先把门边那盏旧台灯插上电，又从桶里倒出热水，放在木桌上的搪瓷杯旁。住在附近的老人买菜时，常把装满蔬菜的袋子暂时放在桌边，歇几分钟再走。六点五十五分，卖鱼的周师傅推来两箱鲫鱼，见台灯亮着，顺手把被风吹歪的纸牌扶正。卖早点的夫妻把刚出锅的烧麦摆到蒸笼里，白雾沿着棚顶缓慢散开。史亚平没有招呼客人，只低头把桌面擦了一遍，又把几个空杯收进塑料筐。她在市场里租了一个小摊，平时卖针线、纽扣和鞋垫，开门时间比多数摊主早半小时。有人问她为什么每天多带一只保温桶，她说，巷口的公交车七点十分到站，赶早班的人来不及在家喝水，市场门口有地方坐一会儿，总比站在雨棚下强。七点二十分，穿校服的孩子从水果摊前跑过，母亲在后面追着递上半个煮鸡蛋；一名快递员停在台阶旁，借着灯光拆开被雨淋湿的纸箱。史亚平把台灯的电线往墙边挪了挪，提醒经过的人别踩到插头。八点左右，市场里的人声渐密，买菜的、送货的、赶车的交错在狭窄通道里，灯光被晨色盖住，她才关掉电源，把保温桶盖紧。离开前，史亚平将桌上的纸杯码成一摞，给旁边的花坛浇了半壶水。那盏旧台灯留在门边，等着第二天清晨再次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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