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六点二十分，城西一号线的B口刚涌出一拨下班人群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蹲在花坛边，面前铺着一块深蓝色布，布上摆着十几枚手工冰箱贴和几张旧电影海报。他没有音箱，只靠嗓子招呼路人，语速很快，手也不停，拿起一枚画着鸽子的圆牌，就给旁边经过的人讲这只鸽子为什么戴着红围巾。他说自己白天在广告公司画图，晚上来这里卖小东西，卖不卖得出去不重要，主要是想把脑子里那些没处放的话说出来。路口风很大，纸张边角不断翘起，他每讲完一段，就伸手把海报重新压平，再把零钱盒往自己这边挪一点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女孩停下来问价格，他立刻收住夸张的语气，认真说明每枚冰箱贴都是自己画完、剪下、覆膜，再贴上磁片，二十五元一枚，买两枚送一张小卡片。女孩挑了很久，最后拿走一枚画着公交车的。男人把卡片塞进纸袋，顺手画了一个小小的站牌，还叮嘱她别把纸袋放在雨里。等女孩离开，他又转向人流，笑着喊出那句写在纸板上的自嘲：“今晚继续激情逼逼，路过别急着走。”有人笑，有人加快脚步，也有人停下来听半分钟。六点四十，天色从亮灰变成蓝黑，商场门口的灯牌一盏盏亮起，他把卖剩的海报卷成筒，靠在花坛边清点零钱。地铁口的广播反复提醒列车进站，行人带着咖啡味、雨后水汽和晚饭的念头匆匆穿过。他仍坐在那里，把那张画着红围巾鸽子的冰箱贴摆到最前面，像给自己的小摊留下一盏不太显眼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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