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八号口外，天色刚暗，写字楼的人流沿着石阶往街边散开。二十七岁的林晓把一辆浅黄色手推车停在花坛旁，车上摆着十几只巴掌大的毛绒挂件，兔子、海豹和戴着红围巾的小熊挨在一起。她没有吆喝，只把一块手写纸牌立在车前，上面写着“卡哇伊呦幼，今天也要早点回家”。路过的人会停几秒，有人伸手捏捏绒布，有人拿手机拍下小熊的围巾，再转身赶去换乘。林晓说，这个摊位是她下班后的临时小生意，平时在附近一家设计公司做排版，周三和周五晚上出来摆两个小时。她从帆布包里取出几枚彩色别针，把它们别到一只白色海豹的耳朵旁，又把歪掉的价签重新压平。六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拉着母亲停在车前，女孩看中一只粉色小兔，却反复翻看书包里的零钱。林晓没有催她，只拿出一个透明小袋，把小兔装好，告诉她可以先带走，周末再补上。母亲连声道谢，女孩把小兔抱在胸前，小声念了一遍纸牌上的“卡哇伊呦幼”，随后跟着母亲走进地铁口。七点过后，风从高架桥下穿过来，林晓给手推车盖上透明防雨布，留出一条缝，让暖黄色的小灯继续照着挂件。她坐在折叠凳上喝了几口温水，顺手回复顾客的询问，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口不断亮起的列车指示灯。来往的人仍旧匆忙，只有几个孩子经过时会放慢脚步。八点半，最后一只小熊被一位外卖骑手买走，林晓把空出来的位置收好，将纸牌塞进车底，推着小车沿人行道往居民区方向走去。街边便利店的门铃响了几次，晚风把她车上的小铃铛吹得轻轻作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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