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傍晚六点半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十四号口外，晚高峰的人流刚从地下涌上来。二十七岁的便利店店员林晓站在广告牌旁，手里拿着一块纸板，正把被风吹歪的活动海报重新压平。海报上的大字是“三年免费大全哔哩哔哩”，下面只印着一串模糊的字母和一个已经褪色的二维码，没有商家名称，也没有活动日期。林晓并不急着离开。她每天下班前都要在门口等十分钟，替店里把纸箱收进后门，再顺手看看公共区域有没有散落的传单。那张海报是下午出现的，贴在原本用于发布社区演出的栏板上，几名路人经过时停了几秒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有人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林晓说，最近站口附近常能看到带着类似关键词的广告，字很大，信息却很少，和便利店里标明价格、日期、地址的促销单不一样。六点四十分，一名背着书包的男生在广告牌前站住，读完文字后转身问林晓，附近有没有真正的演出信息。林晓指向街对面的文化中心，说那里今晚七点有小剧场放映，门口贴着节目单。男生道谢后离开。几分钟后，清洁工推着车经过，把地上的两张同款小卡片扫进纸篓。林晓看见后，没有再碰广告牌，只把纸板靠到墙边。地铁口的广播不断提醒乘客注意脚下，烤红薯摊冒出的热气混着汽车尾气散在晚风里。广告牌前仍有人停留，但停留时间越来越短。九点左右，物业人员更换了栏板上的社区演出海报，原先那行“三年免费大全哔哩哔哩”被新的节目单盖住，只露出一角。林晓收好纸箱，提着保温杯走进人群，附近商铺的卷帘门一扇接一扇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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