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9时20分，上海虹桥火车站外的雨还没有停，出租车上客区亮着一排白灯，地面被车轮压出细长的水痕。一个十七岁的男孩站在三号入口旁，背着黑色书包，手里拎着一只透明塑料袋，袋里露出半个饭团和一瓶温水。他没有急着进站，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次电子屏，再低头翻手机里的车票页面。身边的人来得很快，推着行李箱经过，鞋底带起一片水花；网约车停下又离开，司机隔着车窗喊乘客的姓。男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，裤脚沾了泥，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编绳。他把书包放到脚边，蹲下来检查拉链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几次的纸，展开后看了很久。纸上写着几行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，字迹有些歪，末尾画着一个小方框。9时35分，他接到电话，只说了两句：“我到了。你别出来接，我自己过去。”随后，他走到屋檐下，把塑料袋里的饭团掰开一半，慢慢吃完。雨势变大时，站口的保安提醒行人靠里走，他向旁边让出位置，还顺手扶住一辆被风吹倒的共享单车。十分钟后，开往苏州的列车开始检票，电子屏上的绿色箭头亮起，他提起书包，跟着人群向闸机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过的地方，把那张纸重新叠好，塞进外套内袋。夜里的车站仍在进人，广播声、行李轮声和雨声混在一起，没人注意到这个十七岁男孩已经消失在检票口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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