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三号线的D口刚结束一轮人流，台阶边只剩几名等车的人。卖烤红薯的摊车收起了遮雨布，纸袋里的热气贴着灯光往上飘。一个穿蓝色外卖夹克的年轻骑手坐在花坛边，头盔放在脚旁，右手握着手机，左手捏着半块红薯。他没有急着接单，先把电动车的电量看了一遍，又抬头望向十字路口。红灯亮着，车流从他面前一排排滑过去，公交车进站时带起一阵风，把地上的传单吹到排水沟旁。骑手点开插吧网，在屏幕上翻看一段关于夜班餐馆的帖子。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眼下淡淡的青色。他偶尔笑一下，像是看到熟悉的说法，随后把手机贴到耳边，给母亲回了一个语音。声音很轻，只说自己已经吃过东西，电动车也还有电，让家里别等他。说完，他把剩下的红薯塞进纸袋，拧紧瓶盖，起身检查后轮。旁边的便利店正在播放关门前的音乐，店员隔着玻璃擦拭收银台，两个刚下晚自习的学生蹲在墙边分一杯关东煮。骑手重新戴好头盔，却没有立刻拧动电门。他看见花坛里的小广告被风吹起，弯腰捡起来，折成几段，放进垃圾桶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新的订单从北面的住宅区送往河边。导航显示路程六点八公里，预计用时二十三分钟。他把手机固定在车把上，确认保温箱扣好，经过烤红薯摊时停了一秒，向摊主道了声晚安。摊主递给他一杯温水，他接过来喝了两口，水汽在镜片上蒙出一层薄雾。十点五十二分，地铁口的人更少了，骑手开出路口，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划出一条短线。花坛边的手机广告还停在插吧网的页面，亮了几秒，随后自动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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