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西一座地铁站的B口，二十九岁的林妍站在便利店门边，等一辆开往河西的末班公交。站口刚结束一轮客流，自动闸机里不时传出提示音，保安把临时围栏向墙边推了推，给赶车的人让出通道。林妍穿着浅灰色风衣，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热栗子，手机屏幕停在公交查询页面。她没有低头刷消息，而是抬头看对面商场外墙的projection3d广告。画面里，一只白色纸鹤从高楼之间飞出，掠过虚拟的霓虹街道，落进一只透明玻璃杯。广告每隔三十秒循环一次，纸鹤飞到杯沿时，正好被站台顶灯照亮，像是从屏幕里滑到了夜色中。几名下班的人停在出口旁，有人举起手机拍摄，有人只看了几秒便继续赶路。一个背着画板的男孩蹲在台阶上，把纸鹤的轮廓画进速写本。林妍把一颗栗子递给他，男孩说自己在附近培训班上课，常常等到这个时间才回家。公交站牌下，两个外卖骑手并排靠着电动车，检查保温箱里的订单；街角面包店还亮着暖黄色的灯，店员把当天没卖完的面包装进纸袋，放到门口的长椅上。十点五十二分，河西方向的公交车驶来，车身擦过积水，溅起一层细白的水花。林妍拎紧纸袋，快步走上车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车开出站口时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，纸鹤正重新从楼群后方升起，灯箱下的人影被拉得很长。站台恢复安静，只剩下报站声、车轮声和便利店门铃偶尔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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