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十分，东城区一处地铁站的B口外，送餐员周林蹲在路灯下整理一辆折叠电动车。车筐里放着两个保温箱、三瓶矿泉水和一只用过的纸箱，纸箱侧面贴着银色胶带，胶带上写着“xxnx28”六个字符。周林说，这是他在同城骑手群里使用的昵称，也被他拿来标记个人物品，免得和附近几名骑手的箱子混在一起。那只纸箱原本装过电饭煲，箱底已经受潮，周林用塑料袋垫住，再把备用雨衣卷成一圈塞进缝隙。地铁口的人流已经变稀，便利店门口只剩两名等车的乘客，自动售货机的灯光照在地砖上。周林接到一单前，先查看手机电量，又把车把上的充电线重新缠好。他当天从下午四点出门，跑了十七单，晚饭只吃了一个饭团。说起纸箱上的字，他笑着解释，自己换过几次昵称，后来觉得“xxnx28”短，贴在箱子上醒目，报给店员时也容易听清。旁边摆摊卖烤红薯的摊主认识他，见他忙完，递来一杯温水。周林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站在站口台阶边，把订单地址逐一划掉，再把明天要用的电池放进车筐。十一点二十五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从出口出来，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张纸。周林看见后走过去，确认那是自己的配送小票，纸上除了餐馆名称和楼栋号，还印着他的昵称“xxnx28”。他把小票折好收进外套口袋，重新戴上头盔，沿着站前辅路驶向下一处居民区。灯箱广告不断更换画面，路边保洁员推着垃圾车经过，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水痕。几分钟后，周林的车尾灯消失在十字路口，旧纸箱仍固定在车筐里，银色胶带在夜色中亮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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