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晚上七点二十分，三亚湾的风从海面吹进临街小巷，52岁的陈阿姨把一张折叠桌摆在海月广场旁的树影下，桌上放着两只竹篮、一壶凉茶和刚切好的菠萝。她没有急着招呼客人，先用湿布擦过桌面，又把装水果的纸盒按大小排好。街对面亮起餐馆招牌，骑电动车的人慢慢经过，几名下班的年轻人穿着短袖，拎着拖鞋走向沙滩。陈阿姨来自内陆，十多年前到这里做小生意，白天在市场帮亲戚看摊，傍晚才到海边卖水果。她说，老顾客认准她的菠萝，买一盒会多拿两根牙签，坐在台阶上边吃边看潮水。七点半左右，一名背着帆布包的男生停在桌前，指着竹篮问价。陈阿姨切下一小块递给他试吃，男生点头，要了一盒，又请她把果皮单独装袋。她收下零钱，把纸盒递过去，顺手提醒对方别把竹签留在沙滩上。男生走出几步，又回头问第二天是否还来，陈阿姨笑着说，只要天气不下雨，她通常都会在这里。海边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，远处有人拍照，有人坐在防波堤上吹风，也有人提着外卖匆匆穿过人群。陈阿姨把剩下的菠萝移到阴凉处，拿起蒲扇给水果挡风。她的摊位没有醒目的招牌，却成了不少附近居民晚饭后的固定一站。有人带孩子来买半盒，有人只买一杯凉茶，站着聊几句再离开。对这座被称作东方夏威夷的海滨城市来说，夜晚并不只有酒店大堂和海景餐厅，也有小摊前的一次试吃、台阶上的几分钟停留，以及一位摊主收摊前认真清点纸盒的安静时刻。十点过后，陈阿姨把折叠桌合起来，将没卖完的水果装进保温箱，沿着亮着路灯的街道慢慢骑车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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