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外，写字楼的灯还亮着，便利店门口排着买热饮的人。二十三岁的林妍站在广场边的灰色地砖上，手机架在一只折叠水杯旁，跟着屏幕里的韩国舞蹈视频练习新学的动作。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，肩上背着电脑包，刚下班不到十分钟。音乐没有开大，只够她自己听清节拍。每到副歌，她会抬手、转身，再退半步，鞋底擦过地面，动作还不算熟练，却一直保持着笑。等候网约车的上班族停在三米外，看了几眼，又低头回消息。一个小男孩从母亲身边跑过，学着林妍抬起胳膊，母亲赶紧把他拉回身边。地铁口不断有人进出，闸机提示音和商场广播交错响起。林妍练了三遍后停下来喝水，打开手机回看刚才的录像。画面里，她的右脚总比音乐慢半拍。她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把电脑包放到长椅上，重新调整手机角度。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出她，笑着说：“今天比昨天顺。”林妍点点头，说自己准备参加公司年会的小节目。她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每周来这里练两三次，因为家里客厅太小，转身容易碰到桌角。八点五十七分，她终于完整跳完一遍，收起手机，把音量调回静音。广场上的人群仍在赶路，只有刚才那个小男孩还站在母亲身后，悄悄重复她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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