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时40分,城西地铁站三号口外,最后一班列车刚从地下驶过,站厅的玻璃门一开一合,带出一阵混着雨气的风。出口旁的花坛边,四十多岁的梁师傅坐在折叠凳上,膝前摆着一块旧木板,木板上放着小锤、鞋针、胶水和几卷不同颜色的线。他正在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底,鞋主是一名刚下班的写字楼职员,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,偶尔抬眼问一句还要多久。梁师傅没有急着回答,只把鞋面擦干净,再用细砂纸慢慢磨平边缘。白色节能灯挂在伞架上,光线不强,却刚好照亮他的手。灯罩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,写着长月ラム,旁边还有一枚被雨水泡皱的蓝色月亮图案。梁师傅说,这盏灯是两年前在旧货市场买的,贴纸原本就在那里,他觉得字特别,便一直没有撕掉。夜里经过的人不多,偶尔有人停下修伞、换拉链,更多人只是放慢脚步看几眼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蹲在花坛边等家人,盯着梁师傅把鞋底压进鞋槽;一名外卖骑手从站口出来,车轮碾过积水,溅湿了木板一角。梁师傅赶紧用毛巾擦去水珠,把胶水瓶挪到灯下。23时05分,皮鞋修好,鞋主扫码付了钱,穿上鞋在站口台阶上走了几步,又回头说鞋底比原来更稳。梁师傅收起针线,把工具按大小放进铁盒,随后检查伞架上的灯线。街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,公交车驶过时,广告屏的蓝光短暂盖住了长月ラム三个字。他没有抬头,只把折叠凳往花坛里侧挪了十厘米,给赶末班车的人留出一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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