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北一座写字楼后门的小食堂还亮着灯。玻璃门上贴着“热饭供应”的纸条，门边的保温桶冒出一层薄雾。值夜的老周把最后一锅番茄鸡蛋面端到窗口，转身拿起柜台上的旧手机，点开cctv10直播。手机没有外放，只在收银台旁安静地亮着，画面里有人讲解一件小器物的来历，声音被电饭煲的咕噜声和抽油烟机的低鸣盖住。老周今年五十多岁，白天在附近的物业公司做维修，晚上来食堂帮忙。他记账时戴一副细框眼镜，镜腿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圈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两个加班的年轻人推门进来，一个要牛肉面，一个只要一碗米饭和咸菜。老周先把面下进锅里，又从墙上的保温柜取出一份卤鸡腿，动作不快，却很利落。他说，夜里来吃饭的人不太爱聊天，大家坐下就看手机，店里有点声音，显得没那么空。那部旧手机是女儿换下来的，电池已经不耐用，只能一直插着充电线。屏幕上的节目切换时，老周抬头看了几眼，遇到熟悉的知识点，还会把音量调高一格。十一点二十分，食堂只剩他和一名穿灰色工装的清洁工。清洁工把碗里的汤喝完，问起手机上的节目，老周说这是cctv10直播，晚上偶尔能看到考古、自然和手艺方面的内容，不用专门挑，开着就行。两人聊了几句各自的夜班，话题很快又落回明天的天气和菜价。窗外，写字楼的灯一层层熄灭，路边共享单车的车篮里积着几滴雨。十一点四十五分，老周擦完案台，把剩下的面条分成两盒，贴上日期，准备带回家给早起上班的妻子。手机仍放在原处，画面映着他弯腰收拾餐具的身影。直到卷帘门落下一半，食堂里的灯才暗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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