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五点半，南城地铁三号线的B口刚结束一阵进站客流，街边修鞋摊旁的玻璃橱窗映着晚高峰的灯。四十七岁的陈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手里捏着一把小镊子，给一双黑色皮鞋换鞋跟。橱窗下沿贴着几张褪色的小广告，电话号码被雨水泡得发白，其中一张纸上印着“亚洲桃花综合”几个醒目的字，旁边还有模糊的二维码和一行看不清的宣传语。陈师傅没有细看，只用镊子夹住纸角，慢慢把它撕下来，揉成一团，塞进脚边的纸篓。来往的人并没有停步，穿校服的学生低头看手机，拎菜的阿姨绕过积水，穿灰色外套的上班族在出口处等同事。修鞋摊的电池灯忽明忽暗，陈师傅把新鞋跟钉牢，又用小锤轻敲边缘。他说，这类纸片隔几天就会出现，有时贴在电话亭上，有时夹在共享单车的车篮里，字越印越大，内容却很空。附近便利店的店员趁换班时出来扫地，把墙根的碎纸和烟头一并扫走。六点过后，地铁口的风变凉，橱窗里只剩几双待取的鞋和一排针线盒。陈师傅收起工具，把那团广告纸压在废纸下面，随后接过一位年轻顾客递来的帆布鞋，低头查看开胶的位置。站口广播反复提醒列车进站，广告上的字被玻璃反光切成几段，很快淹没在行人的影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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