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时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三号口外，四十八岁的摊主陈师傅正站在一辆蓝色餐车旁翻炒面条。末班车已经进站，街边只剩便利店的白灯、清洁车的刷地声和偶尔驶过的网约车。陈师傅把提前煮好的面倒进铁锅，加入豆芽、青菜和一勺酱油，锅铲碰着锅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说，附近夜班工人喜欢点一份“干插插”，意思是少汤、少油，端在纸盒里不容易洒，也能边走边吃。这个说法是他从老顾客那里听来的，摊位招牌上没有写，熟客到了只要说一声，他就知道该怎么做。零时五十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快递员停在餐车前，先把电动车靠到路边，再掏出手机看了眼派送单。他点了炒面和一瓶温水，站在车旁等候。陈师傅没有催他，先把面条摊开，让锅底的水汽慢慢散掉，又把煎好的鸡蛋切成两半放在盒盖边。快递员接过餐盒，问今天还要忙多久。陈师傅说，通常要守到一点半，遇到雨天就早点收摊，晴天则多等一会儿。两人说话时，地铁口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最后一批乘客从台阶上来，有人买水，有人站在路边叫车。陈师傅把空锅重新刷了一遍，抹上薄薄一层油，准备接待下一位客人。凌晨一点十分，一位保安骑车经过，远远喊了一句“干插插来一份”，陈师傅抬手应声，转身重新点燃炉火。火苗映在餐车的玻璃上，街口又恢复了短暂的热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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